匠心独运
萧继石很怀旧。他的怀旧,不仅是一种情绪,还是一种行动。
他翻史书,上图书馆,去寻访“老武汉”,他希望自己的记录,不仅是轮廓,是场景,更应是细节,是匠心。
于是,在萧继石的漫画里,我们看到修伞的老工人用毛笔往伞上涂桐油;放小孩的“站桶”是上小下大;当铺柜台里头的地面比外头的地面高出许多,所以人一进当铺,马上就矮了半截……
还有一些不起眼的小地方,藏着画家的情趣——许多桌子下面,都睡着一只蜷成圆圈的猫;许多家的门前,都趴着一只黑狗。最有趣的是一幅名叫《劁猪》的画里,一个人抱着一只小猪在劁(净身),画面一角,另一只猪正在偷看,它莫非是在想:“妈呀,下一个千万别轮到我呀……”
我们和萧继石说到这些观感,他乐了:“你们是细心的观众!”他带我们走到一幅《茶馆》前,这幅画细节更多:最后面是一个酒麻木,桌上只有两块臭干子,他却能喝得歪歪倒;前面是一个买鸟的人,他一只鞋子脱了,一只手伸出“六”的样子,那是在对另一个人讨价还价:“这鸟6块钱卖不卖?”
这般生动、这般有趣,我们不由来了劲,在每幅画里仔细寻找真意——在那幅画谦祥益绸布店的漫画里,我们找到了小小的三个字“一言堂”,这是该店的与众不同处——从不还价;在一幅画古董店的漫画里,我们看到这样一行小诗:“汉口古董店,名号斋雅轩,书画宋元明,珍宝康雍乾,财力与眼力,古董自无言,女人喜雅玩,豪绅装门面。”这是画家在悄悄表达他对附庸风雅的调侃和讽刺。
110幅漫画,正因为这些不经意的细节,有了灵性,有了灵魂。这,就是匠心。
5年的匠心,5年的苦心,5年的用心。萧继石用一支笔,消融着周遭的喧嚣与浮躁,留存着几分坚守,几分闲适,几分淡定,生动而细腻,温暖而宁静。